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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知道为什么张艺谋、陈凯歌再也拍不出好作品了

脢脌陆莽脙帽脪芒脥酶 2020-11-19 22:11:14
终于知道为什么张艺谋、陈凯歌再也拍不出好作品了
Original 樊晓敏yf 南窗文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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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霸王别姬》时,芦苇(右二)与张国荣(左二)、陈凯歌(左三)、张丰毅(左四)等人合影。
前言
在讲我们的主人公之前,先做一点铺垫。

最近综艺《演员请就位2》贡献了不少热搜,和陈凯歌导演有关的也不少,比如他对剧本清奇的改编,生生把《甄嬛传》中甄嬛和果郡王死别哪一幕拍成了喜剧。

但这个不再赘言,仅看图片轻松下。

《甄嬛传》改编版

让我有感触的是,他对李诚儒说起《无极》时的耿耿于怀。

李诚儒先是夸赞了《霸王别姬》,然后说了句,受《无极》评价影响,之后的没再看过。


李诚儒聊《无极》

这一句,立马触了逆鳞,陈凯歌开始尖锐地回击:

他比较保守,梨园世家的子弟,封闭世界里出来的,相对比较保守。

对那个世界的进步啊不太关心,只要西皮二黄一响胡琴一拉,两眼一闭,摇头晃脑戏就来了……



你看见没有,像他明天他要干嘛去,他跟我说,他要去杭州斗蛐蛐……



他是生活和沉浸在过去时代中间的,感受到过去时代夕阳的一位老艺人。







让陈凯歌冲冠一怒的还有柳岩,当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柳岩在采访时问陈导:“如果《无极》票房不如预期,会不会伤到您的自尊?”陈导立马拉下脸来:“我对你的话很不高兴,你这个问题非常不友好.....”采访会结束后,还怒气冲冲地说:“哪个问问题的小记者?”



柳岩后来回忆说,那时她刚刚出道,做了一个月的噩梦,生怕得罪了大导演,被公司开除了。



......



和这些人不友好了,对那么牛气陈导来说,或许不过是 who care?



但是我不知道因为另一个人对《无极》的批评,陈凯歌和他不再相来往时,陈导的心里有没有过一疼?



或者,若他有终能于谦卑下来回顾这一生沉浮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一定会浮现出这个人,而想到他时,陈凯歌会不会有几分遗憾?



是的,芦苇——《霸王别姬》的编剧。





《霸王别姬》在豆瓣电影Top250中排名第2



这个名字,很多人恐怕都是很陌生的,但电影界的人极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如果说不知道,那也恐怕不能称为界内人士。



他当然不只是《霸王别姬》的编剧。



他还是《最后的疯狂》、《疯狂的代价》、《黄河谣》、《秦颂》、《图雅的婚事》、《狼图腾》等作品的编剧,每一个拿出来都足够分量。



当然,还有《活着》。





《活着》在豆瓣电影Top250中排名33




01



《活着》这部电影,我看了不下十遍,然而每看一遍,每一个场景每一句话,还是觉得有味道有感动。



那些看似朴实无华的话语 ,很多瞬间就让人落泪。就像一个绝顶高手,外表那么普通,不经意间走过,拍你一下,等走过了,才觉得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动。



也是从这部片子,我连一个资深电影迷都算不上的人,开始好奇这么棒的故事,这么高水准的对原著的改编,谁做到的?



我相信这是很多人和我同样的感受,至今为止,张艺谋和陈凯歌的作品都没有拍出能与这两部电影比肩的作品。或许毕生,他们也都不会再有了。



因为他们都失去了芦苇。



此外,还可以举出反面的例子来说明芦苇到底有多牛。



王全安拍《白鹿原》时,编剧本来是芦苇,但王全安对他的剧本改动太大,只用了百分之一二十,电影拍完,芦苇很失望,觉得它对不起《白鹿原》这本小说,对王全安说,你也别给我上编剧了,有点丢人,你也是影坛老将了,怎么拍这么臭的片子?



芦苇与陈忠实讨论剧本《白鹿原》



他无法不愤怒,《霸王别姬》他写了两稿半,《活着》写了两稿,《白鹿原》写了7稿,他花费了如此多的心血,结果王全安把它拍成了田小娥情欲史。



芦苇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说:我死后,我的《白鹿原》剧本如果能够投拍并公映,请把电影海报在我的骨灰盒前烧一张。”



在电影界无论是否与他交好,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有傲气。



人们都说他是“中国第一编剧”。



他却说,这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职业”。





芦苇(左)与张国荣





02





芦苇等当上编剧纯属自学成才。



他只读到了初二,在老师眼里,他是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坏学生,三门功课不及格,很可耻地留级了。



后来他做了编剧,老师惊讶不已,这个坏娃子,怎么就当了编剧。



老师不知道的是,在这些表象背后,这个顽劣的坏娃子有些得天独厚的条件,已无形中给了他春风化雨般的滋养。



1950年3月芦苇在北京出生,三岁那年,他跟着父亲坐火车来到古城西安。



延安时代,他父亲给边区主席林伯渠当司机,后来被调到西北局任机关的车队队长。



他父亲出身贫苦,只上过二年私塾,却是那个时代少有的多才多艺的人,他喜欢音乐和读书,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甚至自己动手做了一把小提琴。父亲还自学英语,后来达到能够用英语直接阅读文学原著的水准。



芦苇说,他从小是一个性格矛盾的小孩,好动又安静,天真又早熟,热爱阅读却不爱上课,觉得学校的书本死板无趣。同时又是一个爱玩闹,想入非非的小孩,经常带着一群孩子偷苹果偷桃子,到处招猫逗狗,惹是生非。



这个问题小孩,却对美很敏感,少年时代的他,自傲的是画画,还曾在市里获奖。



多年之后,他还记得,在他家附近,那时周围还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天气晴好的时候,连绵起伏的终南山尽收眼底。从窗户遥遥望去,可望见大雁塔,夕阳中的塔楼,古朴苍迈,感受到关中大地的美。




年轻时的张艺谋、陈凯歌



成名之后,张艺谋、何平等都很快搬走,但30多年了,芦苇一直守着他的古城。芦苇一生都对这片土地深入骨髓的眷恋,这种眷恋也深深融入到他后来的创作里。



更爱的是读书。



父母开明温和,家里衣食无忧,总有各种经典书籍可看,他看到的第一本父亲的藏书,是哈代的《苔丝》。



父亲工作所在的西北局图书馆,藏书非常丰盛,世界名著等各种书籍琳琅满目,他可以看到各类世界经典名著,还可以看到很多那个时代世面上看不到的艺术画册,在图书馆,按着索引卡片在书架上翻找,遇到好书就放不下,虽然似懂非懂,但却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西北局每个礼拜放一场电影,他很早就接触到经典电影。1957年,他7岁的时候,就看了意大利新浪潮经典电影《卡比利亚之夜》《警察与小偷》《偷自行车的人》等。



初中时,他迷恋上苏俄文学,尤其是契科夫的作品。



他说:契科夫作品中“含着眼泪的微笑“深得我心,他的故事大多讲面对困境中的情感与心灵,团结尖锐又宽厚,人性的优美在他伤感的文字中闪烁,在他娓娓道来的词句后面,有一颗高贵的灵魂。



而如果我们对芦苇的作品很熟悉,那就会知道,这一点对他影响有多么深。



十五岁时,他读肖洛霍夫《静静顿河》,半夜三更,看到动情处,他悲痛欲绝,声泪俱下,母亲听见了,以为他神经出了问题,把书没收了。



18岁那年,自在美好的生活戛然而止。





电影《活着》剧照






03





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政治风暴袭来,他的父母很快收到冲击,被下放改造。



1968年10月,正值他高考那年,他随着“上山下乡”的大潮到了到宝鸡县八鱼乡清巷堡村。宝鸡县属于关中西府地区,是周朝的发源地。民风淳朴,处处皆是古迹与典故。



和那个时代的几乎所有知青一样,他也受了很多苦,打炮眼、背石头、扛水泥。



修水库时,他用1.5米长的钢钎抡铁锤,双手不知磨破了多少层皮,流了多少血,结了多么次痂....双掌最后变成了打着厚厚老茧的熊掌,铁锤也打到最后只剩下70公分。



但印象最深的还是挨饿,他个子大,都是吃不饱,偷苞米偷蔬菜都干过。



在那里,他还目睹了一些非正常死亡,生命的脆弱,让他深深感到人生的哀伤和无常。



农民的悲惨与命运,也使之前一直衣食无忧的意识到,许多国人的短视与自私,都是源于饥饿困窘。



和那个时代的很多青年一样,他也受了很多苦,总是繁重的超负荷的劳动,印象更深的是挨饿,他个子大,总是吃不饱。





严打”时期公告



王天兵说,芦苇那个时代走过来的,常常会是:人家“没吃过苦”,只有他受的苦算苦;(1983年严打时,因跳家庭舞会,还有过11个月不堪回首的牢狱之灾)



但是芦苇只是说“谁没吃过苦”,因为在芦苇看来,苦难大概是生活的语境,每个人都在熬着各自的困难,天子与贱民无从幸免。



那是一种宽广,更是一种众生平等的悲悯。



当然,也因为,那片土地、那段经历给了他更宝贵的东西。



这片土地也给他那么丰富的滋养,在田地里干活,听着农民唱秦腔和眉户,他几次就学会了、领会了那唱腔中饱含的悲苦情感。



农民语言的生动多彩让他惊叹不已,他把那些对话都些进日记,那种魅力和不可捉摸的神奇,让他明白,语言就是人物,多年后他说,没有这段经历,后来的《白鹿原》、《狼图腾》、《岁月如织》是写不出来的。



就像王天兵说的:对乡土的迷恋与认同,使他自称为半个农民……他除了拥有一个西化的大脑外,还有一副醇正的中国心肠。



呼啸了千年苍凉的北方朔风,艰苦的生活, 粗粝了他们的面容,却让他更接近了民间的真实,柔软坚定了他的心,奠定了他不变的来自民间的立场。



历史复杂之处,是扭曲的时代中未被泯灭的人性,那种人性的力量,更让他感受了那种气数:我们普通人历尽万难不屈而能够绵延下来的气数。



这种气数始终隐含在他的作品,更在他血液里。





编剧/ 芦苇



04





1971年他很幸运,招工进了工厂,那个工厂叫5702,是空军的一个修理厂,在当时算是最好的单位之一。



先在青训队待了一两个月,接着分到车间当车工,很多年后,他仍然清楚地记得在一架620型车床旁边,一个师傅操着上海普通话,认真的教他怎么操作车床,但半天的操作之后,只不过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干这个工作。



那种日复一日机械化的重复劳动,让他觉得自己成为机器的附件儿,他害怕失去自由,害怕变得麻木不仁。



更重要的是,这个军工厂在八个小时工作之外,每天再加一个小时的政治学习时间,还有没完没了的批判会,各种政治运动,这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不到两个月,他就说要走,工厂的劳资干部特别惊讶,和他说,本单位有5000名职工,自从成立以来,只有进不来的没有进来还要走的;说进了厂子要走的,第一个人是个神经病,你是第二个。然后提醒他,你是不是神经不大对头了,该到精神病院检查一下去。



芦苇直接告诉他,我有没有神经病无关紧要,贵处本人是不待了。



也有人揣测,他如此潇洒了炒了别人打破头都难进的国营单位,该是分到上好的去处。



他没有更好的去处,他只是想再回到农村。



在他看来,农村虽然苦,穷,但是在乡野开阔的环境中感受四季变化,看苍茫大地,万物枯荣,春去秋来,大雁南飞,远比在工厂封闭压抑的小环境,面对冰冷的没有生命的机器,要好得多。



但农村也回不去了。



那时农村也人口过剩,好不容易把知青们打发走,又来分社员们的粮,县上也不肯接受。他就这样晃荡着,悬着,成了没有户口,没有单位的黑人黑户社会闲人。



幸运的是,这时候他父亲解放了,有工作有收入。父亲很是开明,看到他当时虽然没有工作,却一天到晚看书学习,觉得他不是游手好闲之辈。



他把物质压缩到最低限度,在父亲的庇护下如饥似渴地读书学习。他说那时的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困兽,对社会、人生道路都有一脑门子问题。



对他而言,思想的出路比暂时的生存重要十倍,这事关一个人的终生方向感。



思想的路,只有在书里,在那些先贤们的质疑、思辨和智慧里。



他和几个志趣相投的青年偷偷组织了一个地下读书小组,读罗素,读维特根斯坦,这对他来说是种人生观上的启蒙,认识到人类思想天地其实非常广阔,空间无限自由。



这个小组里的很多人很多人后来都成为日后中国政坛 、经济领域的风云人物 ,这其中就包括当时刚被招工到陕西历史博物馆的中央的一位高官。





陈凯歌与芦苇





05





在黑人黑户,无业游民的生活四年之后,1975年,有人给他介绍了西影厂一份工作:去当炊事员。



他当然不乐意,但彼时无可选择。所幸的是,进了工厂,领导问他有什么特长,芦苇想了想,自己曾经和西安的一位油画家张荣国先生学习过一段时间绘画 ,就说自己会画画 ,于是便被安排做了厂里的绘景工 ,这是美术部门最低级别的工种。



那时西影厂的厂长是吴天明,周围都是年轻的新生力量。好多跟他一块玩儿的朋友都当了导演,他们常拉他做美工,因为熟悉,好使。



其中就有周晓文,周晓文的第一个电影是《他们正年轻》,剧本研讨时,美工也参加,芦苇边看边骂剧本不好。



周晓文问他:“你说不行,你觉得怎么行?”听芦苇说完后,觉得靠谱,剧本就交给他改,电影拍完后,大家都觉得好玩。



但此时,也还没有谁觉得他可以做一个真正的编剧。





《最后的疯狂》电影海报



真正让人们认识到他有这个功夫,是周晓文拍《最后的疯狂》。他拿到剧本后,又开骂,周晓文又让他改。



芦苇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他把剧本交给周晓文,在屋外和周晓文老婆聊天,不一会儿听见周晓文在屋里鼓掌,芦苇知道他认可这个剧本了,心里非常兴奋。



这部电影后来大获成功,1987年到1988年,不但卖了三百多个拷贝,还得了金鸡奖。



周晓文为组织下一个剧本,给了芦苇200块钱经费,芦苇来到齐白石的老家,和齐白石的孙子和侄孙子生活了半个月,七天的时间,写了剧本《星塘的阿芝》。(十年后,一个朋友帮他把这个剧本参加夏衍电影文学奖,还获了奖。)



后来,芦苇又为周晓文写了《疯狂的代价》,迄今为止,这时改革开放以来最早、也最成功的警匪片。



吴天明爱才,找到芦苇,对他说:“芦苇,你也别当美工了,写剧本吧。”



他的编剧之路正式开启。



很多人认为芦苇编剧是天赋异禀,其实一切都是博积薄发。



他珍爱一本叫做《世界电影》的杂志,一遍一遍地翻,直到现在,他保留着1981版的《世界电影》。



他当一个学徒工一个月才挣二十块, 他会借了钱,专程自费坐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慢慢摇到北京,在电影院门口买黑市票。他喜欢《黑神驹》 就拿着速写本和铅笔走进影院,看了五遍,每看一遍,又写又画,从导演风格、剧作、表演、摄影、美术、音乐六个角度进行分析。



每一部电影,他都猛做笔记,做笔记多了,忽然有一天,他想到电影跟类型有关——任何一部电影都是类型电影。



这条路,通了。



然后,陈凯歌找上他,拍了《霸王别姬》。

然后,张艺谋找上他,拍了《活着》。

.....



如我们所知,这两部电影都拍出了高水准,也赢得了无数赞誉。国家影坛也觉得中国电影突然具备了大片的叙事能力,电影故事能横跨数十年,而且人物命运与历史洪流相辉映,“有了史诗般的巨制”。



芦苇也很兴奋,是他看到 了沉寂已久的中国电影发轫的前兆 ,让他的创作达到了“关注生命,凝视灵魂”的境界。但后来,他在很多场合又说过这样一句话 ,“那时我以为我们中国电影终于起步,谁知道那就是我们的终点。”



只是春梦一场。






张艺谋与芦苇





06





他说很有幸在陈凯歌、张艺谋艺术生命力最纯真最旺盛的时期和他们合作,那是一段非常珍贵的时光,他讲起的时候无不怀念。



那个时候他们都是很纯粹的追梦人,张艺谋和他商量剧本都是骑自行车到他家,饿了就随便整点馒头、方便面什么的。实在太累了,拉条毯子往沙发一靠就对付了。



张艺谋《秋菊打官司》工作照



为《秋菊打官司》采景时,张艺谋的便饭就是,一碗面就一头蒜,同行的人挺不住,埋怨西安人就知道吃面。



那时他们的关系就像哥们那种亲密,不分彼此。一切以电影艺术为重,也常常争论,争到急处,口无遮拦,互相讥讽,都脸红脖子粗了。但不管怎么拌嘴,心里热乎,因为离心中的电影梦又近了一步。



他盛赞拍《活着》时候的张艺谋,创作心态,激情、技艺达到了一个高峰,承认他已经超越了自己所做剧本的水准。他记得张艺谋的诚恳,拍《大红灯笼高高挂》后总结了三十多条经验。



年轻时的陈凯歌



他也清晰记得那时的陈凯歌。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他跟陈凯歌出门都坐北京街面上最便宜的面的,连大点儿的出租车都舍不得坐。陈凯歌一米八四,芦苇一米八二,两条大汉蜗居斗车,却在雄心万丈地纵论电影。



他们经常忙到三更半夜,在北京到处找豆汁喝,一壶也就一两块钱。



但聊起往事,芦苇更多的是怅茫。



他们后来不是没有过再合作的机会,芦苇参加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剧本研讨会,在讨论了八天后,他觉得剧本太烂。



张艺谋听后不以为然,自信满满地说:“一个周润发,一个巩俐,一个周杰伦,一个我张艺谋,组合起来就是两亿票房。你信还是不信?”



他突然醒悟:已今非昔比。



陈凯歌拍《风月》时也找过他,但芦苇翻阅了旧上海大量的资料后,觉得这个“拆白党”的故事靠不住,他说人物没有不真实感,这怎么拍呢?



陈凯歌筹拍《荆轲刺秦王》时,芦苇忧心忡忡地去找他说,这个剧本完在主题、人物、情节上有严重缺陷。你这是拿大商业片的投资去搞——好得好听,搞一部实验性的五类型电影,这样干你踏实吗?



陈凯歌回答:踏实得很。



当时他面对陈凯歌,脑子里却冒出一句湖南人常用的喟叹:唤不回来的。



唤不回来了,那时的纯粹,那时的勃勃生机。



追梦时代过去了,追梦人无梦可追。我当然希望回到那个时候,可是已经回不去了。现在一个电影还没拍呢,已经被各种欲望搞得支离破碎了。



就像谢园说过的:当时我们的真诚是一扎就疼的,我、陈凯歌导演和摄影师顾长卫的眼神都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念。而现在无论我们怎样针灸都无法触到那个穴位了。



他自此看着他们被商业潮流裹挟,委身俗流,一路失守, 一路下坡溃不成形。



他为张艺谋痛心:“如今呢,张艺谋动辄就做好几个亿的大片,把商业运作,投资项目看得很重,这样拍电影难免掺杂了太多违背艺术规律甚至主流价值观的因素,我很奇怪张艺谋这样的大导演,怎么会拍出漏洞百出的电影呢?





《英雄》



他说《英雄》是水货,开了极坏的风气,它聚集 了最优质的资源,最优秀的演员,最好的制作团队,如此华美壮丽的画面,可消费性完全压倒了价值观。”



“张艺谋是拍《红高粱》《秋菊打官司》《活着》电影的导演,谁能相信他竟拍出了《三枪拍案惊奇》这样的电影呢?”





《三枪拍案惊奇》



他为陈凯歌叹息:在拍《霸王别姬》的时候他很有激情,判断力也敏锐,之后呢,多的是精细筹算和自负自满,而品格的灵气却离他远去了。



他直言不讳批评他们的作品:



他说《赵氏孤儿》不知所云,彻底丧失了方向感,像一辆方向感失灵的车辆开到哪儿算哪儿。



他读《无极》的批评尤其尖锐,说看时一肚子气,觉得是部非常失败的电影。他还用了很多尖锐的词,说它主题虚妄,也很虚无,情节散乱凌乱。



最让陈凯歌难以接受的恐怕是那句:拍出《无极》,那是真正的陈凯歌。



在此之后,他和陈凯歌相忘江湖,再无任何交集。



这些年,他合作、支持过不少人,但最终还是分道扬镳的多。



比如王全安。



他看了王全安的《惊蛰》后,觉得很好,是可造之材,《惊蛰》后期没钱了,芦苇就想办法给他找钱,让他做完后期,给五个厂长一人写了一封信,恳求支持新人。



《图雅的婚事》也是芦苇一手扶植上去的,他给王全安找的资金,写的剧本,给他现场盯。





《图雅的婚事》剧照



拍到一半没钱了,王全安准备拉着行李卷回去,芦苇拉住他,从晚上7点一直说到11点,说服他有钱也拍,没钱也得坚持把他拍完。



柏林金熊大奖。



但拍《白鹿泉》后,两人也彻底闹掰,他从不掩饰他对王全安《白鹿泉》的失望甚至愤怒,甚至说它:“土炕”上一处平庸的情色剧。



他盛赞贾樟柯的《小武》,说是那年最杰出的作品,对他充满期望。但后来他也坦诚地说:《站台》、《任逍遥》、《世界》一部不如一部也是事实。



他尤其厌恶《小时代》这样的电影,说他:因价值观的腐烂败坏,导致故事和影片质量的崩盘,变质为这个时代特产的艳俗浊流留下了一份铁证。



陆川曾惊呼:“天哪,他这么说话,是要把电影圈里的人都得罪光吗?”



陆川后来也一定知道了,他其实也批评了《南京,南京!》,说这部电影价值观荒谬、叙事角度混乱,登错了舞台,搞错了角色.....



很多记者都说,说起电影,芦苇是最直言不讳的那个。他的确如此,觉得不好的也藏着掖着住,觉得好的就不遗余力的夸。



他说:《1942》也有不少问题,但可贵的是有文化坚守的品质;《泰囧》制作目的和方向都很到位的商业品......



他在拍纪录片的徐童等人身上看到了希望和光亮,多次夸赞他。



因为在他眼里,徐童的《算命》、《麦收》、《老唐头》,把中国人今天的真实生存状态给雕刻出来了,他相信今天的人未必会认识到徐童的意义,但将来必会,因为徐童把缺位的老百姓,把这个时光雕刻下来了。

.....



在讲起和王全安的爱恨纠葛时,芦苇说:我当时支持他也好,批判也罢,都是为电影质量,我和他无亲无故,甚至都不认识。



他最常说的一句就是:我纯粹是对事不对人。



有人说他那么点名抨击曾经密切合作的影坛老友,不成熟,不成长。他说:成长不成长有什么关系?保留住心中尚存的那点真挚的感觉,使自己的心灵不至于枯萎死亡才顶顶要紧。



在他心里“历史是生命,你要尊重它。”电影也是。



他批评了那么多,从来不是出乎骄傲,只是更谦卑。





编剧/芦苇





07





这么多年了,芦苇似乎永远穿一件圆领套头衫,一条绿军裤(那是在甘肃一个军用仓库清仓时买的便宜货),一双圆口黑布懒汉,扎条宽皮带,走起路来大步流星。



从他的外表很难判断他的身份,有次他参加全国文代会,他这身打扮被门卫当成电工拦在门外,并指着一旁说电表室在那儿。



芦苇就是这么衣着随意的人,不管是作为文代会代表被国家最高领导人接见,还是在陕西省委的颁奖会上也好,他都是这身打扮。



他至今还住在西影厂的老房子里,不吸烟也不喝酒不玩牌打麻将,一直坚持用钢笔写剧本。



王天兵对此,说:他既属于又不属于这些芸芸众生。仿佛在某个时间点上,他已做出了身心的选择和穿着的取舍,之后再也不愿在这上面多花费任何心思了。



在他的平凡中,流露着一种贵族的奢侈。



他觉得没那么高深,他说“我本布衣,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好。”







他仍然坚持写剧本,一年至少一部,甚至更多,但拍出来的极少,大多成了“抽屉剧本”。



他当然也非常遗憾。朋友称他“不为钱所动”,他纠正说,“我也没那么高尚”,“创作的时候,钱不是第一目标。自己有冲动没冲动,这个是最重要的。”



他有太多坚持。



没感觉的不接。冯小刚曾说找他,他说“不懂喜剧”;他对乌尔善很欣赏,可乌尔善带着《鬼吹灯》来着他,他说自己擅长的领域比较窄,“不懂玄幻。”



张纪中想找他拍《水浒》、《红楼》,他说自己没有胆量......



王天兵感慨他是电影界绝无仅有的肯坦诚自己不懂的人,芦苇说,那是因为我知道个人的局限,每个人都不过是恒河中一粒细沙……能干干脆脆地承认“我不懂”。



很多人请他去讲编剧课,他也不太感兴趣,因为:可以交流的是剧本的写作方法,唯独价值观的取向和打动心灵的力量是不可说。



他反问:史诗的视角有办法交流的吗?这是个人看问题看事物的价值观与经验决定的。他说:一切技法皆可教,唯独感人的力量教不了。



而如果没有纯粹和真正的敬畏,没有用心用情,又如何感动他人呢?



就像鲁迅说:“从血管里流出的都是血,从河流里流出来的都是水”。



对他而言,当编剧就是一个“我歌我泣”的过程,是第一个哭的人,“得白纸黑字一场场戏交出来,得流汗、流血,也流泪”。







这些年来,无论如何起伏跌宕,他都有个不变的信念:展现人道主义和人性是电影的终极价值。



因为:人性是“丰饶之海”,与动物与神灵的复杂性相同。面对人性如同面对大海,会感动也会恐惧。



如今的中国电影市场看起来多么繁盛,他却说“一片荒芜”。



他很无奈,因为一部震撼心灵的作品,一定会有一个灵魂在,那就是编剧,然而在中国,明星、导演、出品人才是资本追逐的对象。



在好莱坞,一部剧本的创作费用要占15%左右,,但在中国不到1%,那些投资过亿的大制作,没有一部舍得投资放在剧作上。



有一个作者说:当我们津津乐道的是编剧时,那时中国电影才会有真正的辉煌。可在四壁喧嚣中,这个最牛的编剧却看起来那么寂寞。



有人说他过时了。



然而,也许是,他那么固执的守着【那些本不该过时的东西】,所以,过时了。



全文完,感谢您的耐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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