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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習近平重用軍工系的思維與困境
福山:自由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余杰】回應張俊宏:不忘初心才是真勇士 2017-11-02 21:28:02



【余杰】回應張俊宏:不忘初心才是真勇士









名家觀點


2017-11-02 | 筆者並不像許信良以及一大幫「擁抱熊貓派」那樣,認為美國已經衰落,中國可以取而代之。



我的批評許信良向獨裁中國俯首稱臣的文章發表之後,台灣民主運動前輩張俊宏先生撰文回應。張先生的文章實問虛答,並不能改變我對許信良的看法。但我仍有進一步回應和討論的必要。

張先生的文章談到很多許信良當年參與民主運動的往事,對於那些功績我並不否認,那已經成為歷史的一部分。我的文章並非對許信良的一生作出「蓋棺論定」,只是批評其「美國已經衰落,中國取而代之,台灣應當搭上中國的順風車」的荒謬觀點。我的文章的焦點不在於許信良人品如何,而在於許信良的觀點對台灣危害甚大。

當然,我也看到,某些曾經的民主鬥士,後來自覺或不自覺地走向了民主的反面,「以今日之我反對昨日之我」的,絕不僅僅爲許信良一人。我在中學時代最愛讀的、也是受其影響最深的,有三位台灣作家:柏楊、李敖、龍應台。少年懵懂的我,讀到這三位作家的激昂文字,感到心醉神迷,也從模仿他們而開始了自己的文字生涯。


歷史評論家柏楊曾是余杰最喜愛的台灣作家,許多作家未能像柏楊終生堅持民主價值。


多年以後,我赫然發現,惟有柏楊一生堅持民主自由人權價值,李敖和龍應台則一步步走到昔日理想的反面:李敖為了實現「今生的驕傲」,趾高氣揚地步上中共為之鋪設的紅地毯,罔顧中共戕害人權之惡行,淪為不顧廉恥的吹鼓手;龍應台「學而優則仕」,心甘情願地充當馬英九之幫閑文人,宛如張道藩之於蔣介石,由「龍野火」變臉成爲「龍太后」。雖然我至今仍感念他們昔日帶給我的思想啓蒙,但我必須對他們如今背叛初衷、賣身求榮的行徑作出尖銳批判。

我是在北大圖書館中讀到當年《大學》雜誌上的文章,由此知曉了張俊宏等《大學》同仁的事跡和思想。那是一份讓我高山仰止的反專制、求自由的雜誌,它承接了《新青年》、《新月》、《獨立評論》、《觀察》、《自由中國》的中國歷史上少有的「獨立議政」的傳統,爲台灣的民主化作了觀念和輿論上的預備。我自己的理想就是創辦一本類似的雜誌,議政而不參政,以清醒而熱情的旁觀者的身份發出警示鐘聲。然而,在共產黨獨裁統治的中國,這個理想只能是水月鏡花。


張俊宏等人於1968年創辦的《大學雜誌》,曾是台灣民主發展的先驅。圖片來源:台灣民主運動館


在台灣民主運動的曲折進程中,參與者光譜複雜,在反對國民黨一黨獨裁的共識之下,反對者的觀念極其多元,統派與獨派,左派與右派,各有其貢獻。我一向認為,統獨與左右,都是可以平心靜氣地探討的觀點與立場,不必一言不合即成仇讎。但是,無論顔色爲何,認清極權主義的中國對台灣和對世界的嚴重威脅,乃是討論其他問題的一個前提。如果將極權主義的、殘民以逞並窮兵黷武的中國當作台灣的救星,如同林毅夫、李敖、蔡衍明、張安樂、盧麗安之所作所為,那就不再是求同存異的問題,而是必須與此類爲暴政張目、引台灣入險地的人物和言行進行爭戰。

在此意義上,我殷切希望包括張俊宏在內的台灣民主運動前輩能夠「不忘初心」,在探討台灣如何應對中國的壓力的時候,不是採取那種「不能打敗它,就加入它」式的、赤裸裸的功利主義策略,而是堅守民主自由人權的價值底線,不卑不亢,亦不屈不撓。

台灣的「小國外交」,當然無法擺脫美國和中國這兩大國的陰影,是棄美投中,還是親美防中,決定台灣擁有不同的未來。就美中兩大國的「此起彼伏」而言,正如我在上篇文章中所指出的那樣,我並不像許信良以及一大幫「擁抱熊貓派」那樣,認為美國已經衰落,中國可以取而代之。

美國自川普執政以來,經濟發展強勁,股市升至最近十多年來的最高值,失業率則降低至最低值。美軍重整軍備,士氣高漲,三個航母戰鬥群聚集東亞,劍鋒所指,不言而喻。相比之下,中國經濟出現了嚴重危機,僵化的獨裁政治癒來愈成為經濟發展的阻力而非動力,習近平雖然加冕爲「領袖」,但並不能點石成金、改變中國經濟下行的現狀。軍隊之腐敗,比地方有過之而無不及,根本不是一支有戰鬥力的軍隊。

如果張俊宏先生只是暫時被中國「大國崛起」的榮景迷惑了,我願意推薦三本書給他以及所有對兩岸議題有興趣的台灣朋友作為參考。

第一本是美國記者歐逸文寫的《野心時代》。擔任多年駐北京記者的歐逸文,在這本書中指出:由遠處看,大家經常描述中國已經無可逆轉地邁向康莊大道,但在中國內部,人們野心勃勃卻又憂心忡忡。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政治獨裁的高壓無處不在;人們追逐成功,也備感空虛,轉投信仰以尋求寧靜;自我意識的覺醒澆灌了個人主義,也同樣滋生割裂感與不安。陳光誠和劉曉波代表的尋求自由中國、民主中國和法治中國的野心遭到無情壓制;習近平和馬雲代表的尋求財富中國、權力中國和民族主義中國的野心則如野草般四處蔓延。那麽,台灣是願意助前者一臂之力,從而贏得一個未來能夠平等以待、彼此尊重的好鄰居;還是參與後者的盛宴,以分得殘羹冷炙爲樂,即便成為第二個忍氣吞聲、予取予求的香港?


歐逸文(Evan Osnos)撰寫的《野心時代》,精確描述中國的內部問題。圖片來源:The University of Tulsa


第二本是旅美經濟學者何清漣寫的《中國:潰而不崩》。何清漣用大量數據、實例進行分析,毫不客氣地指出:中國社會一定繼續潰敗,因為中共這個列寧黨的本質就是從母體攫取奶水,養活自己;中國的潰敗會向外輸出,港臺首當其衝,必然受到嚴重的負面影響;中共將在相當一段時間內維持不崩,這個組織已經消滅、壓制了中國母體內各種反制力量和組織。中共最擔心金融危機、經濟崩解,但它有很多辦法弄到錢,維持其運作——包括每年七千億人民幣的「維穩」費用。何清漣認為,中國和中共之間的關係已形成「路徑鎖定」,而一旦形成,再解開就更加困難了。以此而論,有一部分台灣朋友主張的「反對中共、不反對中國」,成了一種不可操作的迷思。實際上,「反中共」與「反中國」必須同步並行。

第三本是一九八九年出生的年輕女記者和一步步走上異議者道路的趙思樂寫的《她們的征途》。這本書講中國女性抗爭者笑、淚、痛、愛的成長故事,又通過她們的故事,透視中國近十五年來複雜跌宕的社會運動,如何興起,又如何落敗。趙思樂認為,中國對於全世界來說,都是神秘而陌生的龐然大物。無論要把它當作普通鄰居、朋友還是敵人,瞭解它,不管從安全或是智識的角度,恐怕都是一件重要的事。它就在那裡,短期內不會消失,持續影響著周邊的世界。所以,她鄭重地告訴台灣讀者關於中國的真相:「中國如今,對抗爭者而言,無疑是黑暗的時代。曾經建立的被毀滅,勇敢美好的被遮蔽。」當年坐過國民黨牢的張俊宏等前輩,如果知道今天中國民主人士的處境多麼悲慘,大概就不會要盲目地「西進」了。

談完外交,再回到台灣的現狀和前途上來。在我看來,內政永遠都比外交更重要,內政一團糟的國家,當然不可能有卓越的外交規劃。我讚許張俊宏先生「台灣要成為東方的瑞士」的願景,也爲其大作寫過書評。但是,台灣何以成為東方瑞士?

台灣朝野除了需要攜手完成民主憲政的深化、國家意識的培養以及新的經濟政策的實施之外,還有一點要好好向瑞士學習,這一點張先生偏偏忽略了:過去兩百多年來,瑞士從未捲入過戰爭,並不是因為它宣佈自己爲「中立國」就安枕無憂了,而是它從來就是「全民皆兵」。瑞士民眾並不因為和平久了就「死於安樂」,始終是枕戈待旦、聞雞起舞。目前的台灣,軍隊士氣低落,民眾對軍人缺乏尊重且不願當兵。如果中國真的來犯,很多人一心想著完全靠美國來保護。但是,人若不自助,他人豈能助之;人若不自救,他人豈能救之?

瑞士朝野一致對外採取「刺蝟戰略」:刺蝟不去招惹別人,一旦遭到侵犯,就會豎起全身的尖刺,讓侵犯者得不償失。瑞士人篤信「沒有國防就沒有中立」的道理,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全方位的中立、武裝的中立。在瑞士,十八歲至四十二歲的健康男子的總服役時間為兩百六十天,女性有與男性有同樣的權利。服役結束後,政府允許士兵把槍帶回家。瑞士平民私人擁有兩百三十萬支槍,其中一百七十多萬支是國家發放的軍用槍支。所以,瑞士軍隊雖然只有兩千多名軍官,但如果有戰爭需要,可以在四十八小時內把五十萬訓練有素的士兵送上前線,這還不包括四十萬民防志願軍。

近年來,瑞士左翼政黨和團體一直呼籲修改義務兵役制。他們認為,冷戰結束後,瑞士面臨的戰爭威脅大大下降,沒有必要再通過義務兵役制來保持龐大的軍隊規模。但大部分瑞士人仍然贊成維持義務兵役制,認為這是讓八百萬萬人口的瑞士免遭戰火蹂躪的重要保障。瑞士人愛說的一句話是:「我們曾使希特勒膽戰心驚,他沒有敢在這裡發動閃電戰。」確實,希特勒征服了大半個歐洲,甚至命令德軍草擬了一份佔領瑞士的作戰計劃,卻因為評估到德軍必然付出沉重的傷亡代價,而始終沒有付諸實踐。
今天的中國,越來越像張牙舞爪的納粹德國,那麽,台灣有沒有作好成為外柔內剛的東方瑞士的準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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